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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祭家父

发布时间:2018-03-29 14:35  来源:消费日报网   浏览量:

清明时节祭家父
        我没能留住他,父亲还是走了。
 
1
        近两个月来,我几乎每晚都回到乡下老家。41千米的摆渡,成了最牵挂的丈量,凌晨的风乱了岸边的苇,晚间的河吞了夜的黑。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年迈的母亲照顾她已很吃力,每天回到他们身边,俩老才能安心。父亲很坚强,2014年在上海大手术,身上插满了管子,20多天不能喝水进食,不能动弹翻身,之后基本每月都要入院小住治疗。其痛苦不言而喻,但从未听到父亲喊疼,见到父亲落泪。最近,从搀扶着能着地,到卧床不起,从大口喘气到挂氧呼吸,他也从不在家人面前呻吟。极其努力地多进食,争取挺过年后过八十岁生日。所有这些,与其说是向病痛斗争,不如说不想让亲人难过。和他一贯的性格一样,独自扛。前些天,我一直请假在家陪护,也一直试图和他多聊聊,多听听他老人家的声音,听听他讲的那些故事,那些教诲。但他已无力说话,只虚弱的对我说:“要保重,工作要保重,要干出实绩”。我想,这算是父亲对我最后的交代了。
 
        1月24日,和往常一样。和母亲、姐姐、姐夫一起,喂稀饭、烫脚,照料着父亲。一晚上,姐姐说父亲手凉,一直为他揉手。夜里11:30,见父亲呼吸等体征正常,我便入睡。未曾想,这是我与父亲最后的告别。没有太多预兆,没有任何言语。
那晚的夜好黑。
 
2
        说起来,我也算是“官二代”了。父亲是个老党员,在村里当了三十多年的民兵营长。在当时村里存有枪支的年头,也算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了。村里从他手上送去部队的兵都好几十个。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也以父亲为自豪,常在小伙伴们面前炫耀。打记事起,就看过父亲枪橱里十几杆长枪,和一排排铜壳子弹。民兵训练之余,经常领着大伙在家门口的溪里用枪打鱼。父亲枪法很准,每次都能打着,有的鱼儿还一截两段。当然,那时,溪里的鱼儿也多。后来,枪上交了,父亲还经常同我讲起打枪“三点一线”的击发要领。可我这一点真不如父亲,前些年每次打靶我基本脱靶。
 
        爷爷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人,家里贫寒,父亲念书不多,只念了三年书。但父亲却学得刻苦,写得一手好字,村里的大小标语都出自父亲之手,巷子里邻居家家户户过年的春联必定是父亲写的。碰上哪家有分家、买房的事儿,也一定会找到父亲,帮忙他们写分关、写契约。就在父亲卧病在床时,还时常有不知情的乡邻跑到我家找父亲打证明。父亲走后,不识字的母亲打开他的抽屉,一大堆笔记本记满了往来账目,也留有生活心得、感悟字眼,字迹工整清秀,写满了岁月的艰辛,写出了心底的柔情。
 
        今年的春联,只能我写了。
 
3
        父亲很好面子。虽然父亲在村里工作,但我小时候家境贫穷。家里的米仓总是年年青黄不接,每次都是母亲出面向邻居去借,待来年田里收成后再还给人家。每到开学季,就是我哭闹抱大腿的时候。因为兄弟姐妹四个都要交学费,家里一时拿不出钱,学校就不让发书。我生怕没书读,就抱着大人的腿哭闹着不放。这时,准是母亲出面向亲戚借钱让我第一个交上学费。儿时父母的一场“战争”让我记忆犹新。那是父亲当时请乡里的干部到家里吃饭,母亲尽量体面地多做些酒菜招待,酒过三巡,父亲嫌荤不够,执意喊着让母亲将家里唯一的老母鸡给宰了。本就过着紧巴巴的日子,母亲要让母鸡下蛋后孵小鸡生钱补贴家用,就支吾着没有答应。父亲为此觉得没有面子,当客人走后,便与母亲大吵一架,吓得我直哭喊。等我们成家后大家逢年过节聚一起调侃重提这件事时,父亲兴许是不好意思,就会很生气的制止,不让说。
 
        后来,我参加工作了。父亲有事没事都会到我的单位去走一走,看一看。从岭底小学到实验学校,从政府办到旅游局、城管局,都会不打招呼来到我办公室。看一下,坐一会,而后放心而归。若是我有空陪他吃上一餐饭,那更是满意开心。听母亲说,每次从我那回去都会向村里人讲起儿子的事,很是自豪,甚是得意。而我在上饶的单位,他却再也没有去过,也没机会同他讲起工作上的事。
 
4
        父亲为人很热心,处处为人着想。大凡乡亲有需要的地方,肯定千方百计相助。三十多年前,父亲看到邻居一小孩生病,肚子鼓胀,四处求医不见好。很是着急,便翻出柜里一草药辞典,认真研读。将艾草捣烂敷在小孩肚脐处,倒也见效,当晚小孩肚消舒坦,邻居感激不尽。十多年前,村里一小孩不慎落水,父亲二话不说,跳入水中相救,之后,该小孩认父亲为干爹,成了忘年交。父亲是村里老年协会的名誉会长,十分支持村里的大小善事,也加入了村里的锣鼓班。
 
        父亲为人善良,对待动物也关爱有加。这两天,母亲说家里的小黑病了。父亲养的小狗因全身黑色而取名“小黑”。小黑对父亲的感情很深,平日里寸步不离。一起到田间地头,走村头巷尾。父亲的指令,小黑绝对服从。特别是父亲病了,他会一直跟在轮椅边,进到床跟头,给了父亲很多快乐。我想,也给了父亲最后的日子很多温暖。父亲走的当晚,小黑一直尾随,晚上,也一直守在床前,不离不弃。遇到生人前来上香,便狂吠不止,不让靠前,生怕伤了它的主人。天气越来越冷,料理完父亲的丧事后,我抽了半天时间,在院子里同小黑搭了一小屋,铺上干草,让它不挨冻。但母亲说,小黑自此不爱闹腾了。今日一看,其面带忧伤,似乎病了。
 
        唉,小黑,我们该如何疗伤?
 
 
5
        没有来日方长。
 
        走了也就走了,没了也就没了。 
 
        今天,村里的干部到我家给父亲送2017年的工资补助,每月100多元,共1460元。与母亲商量,我们决定将这笔钱作为父亲最后一次党费交给村委。我想,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这些日子,我每晚都在脑海放电影,一幕一幕。忘不了每次离家时,父亲倚在门口向我作别的场景;忘不了年夜饭上父亲的保留节目—“吆三猜拳”;
忘不了父亲贴春联时那份满足的笑容。想着父亲还没有看到园子里种下的马家柚挂果,还没有闻到天桂梨花香,还没有听到正月初二村里乡友分享会我的分享。想着要是带父亲看一场电影《芳华》,又有怎样的心境?想着……,想着,竟还有那么多的遗憾。可我唯一能做的事,也只能答应您,照顾好母亲,传承好家风,好好做人,好好工作。
 
        删掉父亲的号码。
 
        从此,世间再无父亲。
 
      张庆良
 

【责任编辑:邓艺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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