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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沙河文稿:太奶奶的旱烟袋

发布时间:2018-07-27 12:45  来源:消费日报网   浏览量:

       前几天与朋友去潘家园,看到几个老外在那里欣赏鼻烟壶,不禁想起了我太奶奶的旱烟袋。

       我家祖籍在赫图阿拉老城,现在叫新宾,是满族的发祥地。

       在赫图阿拉老城,一提起“张疯子”,上了岁数的人一定会拉上你唠上一顿。

       其实,太奶奶在解放后还真起了一个挺好听的名字,叫张金花,也没有几个人去叫,慢漫也就被淡忘 了。倒是提起“张疯子”,人们就有了谈兴。

       小时我听得最多的,就是太奶奶的旱烟袋的故事。

       我的太奶奶个子很矮,不足一米五的身高,但她老人家的烟袋却很长,足有一米二。到了上世纪的七十年代,我的太奶奶已经一百零八岁了,但她对别人总说是九十八,也没人跟她计较,怕她不乐意.

       太奶奶的旱烟袋很有特点,烟袋锅是黄铜制的,由于常年抚摩,露出刺眼的贼亮。烟袋嘴是绿色混玉的,据说是我爷爷解放前到岫岩卖牲口时淘换来的。

       最有趣的,是离烟袋锅约十几公分的地方,拴着一个荷包,是用牛皮筋拴在烟袋杆上的。里面有通针、核桃和一个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银物件。

       通针是用来通烟杆的,核桃是装饰品,那个小动物就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了。许多人都问过,但太奶奶都没有说。我猜想,或许那是她的属相吧。总之,那一定是她思维深处的图腾,里面一定有着神秘的故事。

       太奶奶是裹脚,但赫图阿拉附近的农村让她走了个遍。

       那年月,交通很不发达,位于长白山脚下的赫图阿拉农村,满汉杂居,有个小病小灾儿,找个土郎中看一下就行了。我太奶奶的拿手活儿是给小孩儿扎疯,扎一个好一个。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方圆百余里就出了名。那时没有电话,有个什么事就靠人跑来跑去传信儿。东北人又都是大嗓门儿,离房子老远就喊开了。

       太奶奶一听到喊声,踮个小脚就跑出来了,问明情况,风风火火拔腿就走。

       老人家什么都可以不拿,那杆旱烟袋却是总不离手。一般接她来的人都是赶着爬犁来,太奶奶小腿一蹁,就上了爬犁,围上狗皮棉袄,右手向上一扬,烟袋锅就出溜到了左大襟旁,顺手就崴上了烟。伸出左手掏出火柴,往鞋底子上一擦,就把烟点着了。她抽的烟是那种劲儿很大的蛤蚂烟,烟叶是绿色的。这种烟隔挺远就能把人呛得直咳漱,可太奶奶说它清痰又够味儿。

       那时候长白山地区还很冷,入冬下了雪后,一冬天都不化。人走车碾,地上刺溜刺溜滑。大脚的人 都走不稳,就别说小脚的太奶奶了。

       你还别说,老人家很有办法,那根大烟袋就派上了用场。原来,烟袋锅上有两个豁儿,往雪地上一镦,就比那拐棍好使多了。赶上下坡的时候,老人家更有办法,往烟袋杆上一骑,烟袋锅的圆头着地,刺溜刺溜就滑下了坡。到了坡下,太奶奶抿个小嘴哈哈大笑,笑声在山谷间回荡,惊飞了山中那些不知名字的小鸟。

【责任编辑:白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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