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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帮忙吧”

发布时间:2017-07-17 13:59  来源:消费日报网   浏览量:

   


    今年夏天北京的酷暑来得比往年早,室外温度已经逼近40度,而在地铁里,冷风嗖嗖,格外凉爽。
    晚上6点多钟,北京地铁14号线上,一个50多岁的男人抱着一捆报纸在车厢里叫卖,在安静的车厢里那句“帮帮忙吧”的叫喊显得突兀而清晰。
    这个男人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听口音好像不是北京人,车厢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上下班的,以年轻人居多。这次还和以往一样,无人理睬他,低头看手机的人们神情专注。
    记得上一次见到他,他也是背着一个大书包,从车厢远处走来,也是高声叫卖:帮帮忙吧,帮帮忙吧。路过我身边时,他突然跪倒在车厢地板上大声哭泣,声音也有些嘶哑:“帮帮忙吧,帮帮忙吧,怎么这么难啊,两个小时了,一份也没卖出去啊,怎么这么难啊?”身边的人们无动于衷,都在看着手机。
    对面坐着的一个40多岁的女人掏出几块钱递给他,他要拿出一份报纸,被这个女人阻止了。又一个年龄大的女人掏出几块钱给他,接过报纸后将报纸随手放到身边的座位上。
    我无法断定他的真实身份。以往遇到乞丐,我一般都会掏出零钱递过去,无论是开车等红灯时,还是在路上,也无论这个乞讨的人是否是真乞丐。但第一次看见他时,我就没有理睬他。
    今天面对这个人,我仍然无法断定这个男人是卖报纸的,还是乞丐,或者报纸只是他的道具。我仍然没有丝毫怜悯心。
    他大声叫卖着,渐渐走远了。我心中有些沉甸甸的。不知道中国的乞丐在历史的拐点是否已经改变了生产方式,以批发零售报纸为“托”,实则是乞讨。也不知这些报纸是从哪里搞来的?或者他真是一个“报童”,仍然用这种古老的方式卖报。
    中国有报纸远自唐朝。查360问答:《开元杂报》出版于唐代的唐玄宗开元年间,是已知的中国历史上最早的报纸。是唐朝政府发行的官报。内容是宫庭动态,读者是首都官吏。官报意味着政府掏钱办的。近代中国的第一张报纸,是1872年4月在上海创刊出版的《申报》。它历经了清朝同治、光绪和宣统三个朝代,又经历了辛亥革命,五四运动,北伐战争,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等各个历史阶段,至1949年5月停刊。
    145年后的今天,报纸还在我们身边,却渐行渐远。
    无论是政府办的还是民间版的,“纸”这种物理形态在2017年已经走向了末路,就如同这一百年来已经消失的无数其他产品一样。有专家预计:2018年是报纸停业元年,这意味着相当一批报纸将消失。
    当人手一部手机早已不是新闻,手机迅速跨过传递信息这个功能,扩展到多个领域时,我不知道此时伸手递过钱去,是在帮助这个男人度过生活的难关?还是帮助一家报社度过生存的难关?乘客抑或我,是在帮助谁呢?
    无论一个报社生存了60年还是30年,这个报社的领导人都在心中默念这句话:帮帮忙吧。
    可我们求谁帮忙啊?以往体制的红利越来越少,而头顶着第四权力的桂冠被新媒体撞击得七零八落,过去报纸从业人员的天生的优越感在今天显得如此的不知所措。问题是我们攻击互联网公司像强盗,传递信息无节制时,我们自己制造的新闻产品又有多少真实性?这么想,对于曾经将新闻记者这个职业视为无比高尚的报社从业人员有些不敬。再有报社停业,将不再是新闻,就如曾经有很多互联网公司停业,报人也没有察觉异常。
    今天的报人何尝不是“这个男人”,何尝不是求客户“帮帮忙吧”,求市场“帮帮忙吧”
    “帮帮忙吧”,在酷夏而凉爽安静的地铁车厢里,这句话显得突兀而清晰。

                               (本报记者  王卫平)

【责任编辑:李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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